
今年九月一通电话打来,手机里传来一个坏消息,老班长王刚走了,我握着手机,站在阳台久久没缓过神来,明明前几个月去看他,身子骨还硬朗着呢,我们俩就着一碟花生米,还喝了两盅,怎么说没就没了呢?
老班长其实只比我大几岁,在1975年的冬天,新兵连的他在我眼里简直就是阎王,我叫赵志华,高中毕业不想种地,一腔热血报了名参军,想着在部队奔个好前程,听说带我们的班长是老乡,我心里还窃喜,以为他能照顾下老乡呢,想法是好的,结果就是一点情面没讲。
我因为晚上想家睡不着,白天训练又懵懵懂懂的,一个动作做反了,他二话不说,上来就朝我屁股踹了两脚,当着全连人的面,吼得我耳朵嗡嗡响,我当时年轻气盛就有点上头,要不是旁边两个战友一个劲劝我,我可能真要跟他干起来了,从那以后他好像盯上我了,哪做得稍差一点,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,最狠的一次,午饭都不让吃,直接叫我到操场加练,我心里那个恨。
三个月新兵连结束,我考核成绩全优,心里刚松了口气,觉得总算能离他远点了,谁知道下连分配名单一念,我脑袋又大了,我又分到了他的班!还是他手底下的兵!
展开剩余59%可怪得很,下了连队天天泡在一起,我对他的看法慢慢变了,他训练是往死里严,对自己更狠,五公里越野,他背的装备比我们多,四百米障碍,他跑得比谁都快,他总念叨,练时多流汗,战时才能保命,我发现他除了认死理脾气暴,人其实挺好,不贪不占有啥说啥,军事技术也是没得挑,我那一身本事,基础都是那两年他给我捶打出来的。
两年后我入了党,当了副班长,而他因为文化水平实在跟不上,提干没成就退伍了,送他走那天,我请他下了次馆子,他喝得脸通红,拍着我肩膀说:“志华,你小子是块好料,在部队好好干,别像我”,我看着他上车远去的背影,心里头一阵酸楚。
我在前线立了功提了干,又被保送去军校深造,一路干到副团长,1996年转业到了地方检察院工作,人生轨迹和他彻底拉开了距离,但我常想起他,想起新兵连那两脚,没有他那时的狠,或许就没有我后来的稳。
已经多年没有老班长的消息了,有一次下班路过菜市场,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寒风中守着一个小红薯摊,是老王班长,他低着头给顾客称秤,手冻得通红他没看见我,我记得他退伍后安置到了印刷厂,不该是这样啊。
我找人打听了才知道,他所在的印刷厂倒闭了,老伴又刚动了手术,家里欠着债,他没办法跑远,只能就近摆个摊,一边挣点小钱一边照顾家人。
我心里很不是滋味,那个在训练场上虎虎生风的班长,怎么就被生活逼成了这样?我没犹豫就联系了一个开食品厂的老同学,给班长安排了份仓库管理的活,稳定也能顾家,我还给他了一笔钱,让他应急,他老伴身体好后,也在厂里找了份轻快活。
他为了感谢我,非要请我吃饭,饭桌上他搓着手,话不多就反复说给你添麻烦了,我说班长,没有你当年踹我那两脚,就没有我的今天,这点事应该的。
后来他儿子工作稳定把两口接去同住,只是老伴走得早,晚年也算安稳,没想到今天听着到这消息,真是让我难受。
放下电话我翻出以前的军装照,那个年轻班长,浮现在我的脑海,他是我军旅生涯的起点,这份情我记一辈子。
发布于:山东省大牛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